的口气道:“怕啥呢!主人有聪明能干无所不能的璟珞在,璟珞一直会陪在主人身边的!”
“噗嗤!”看着这个小丫头片子模仿那种大粗汉的声音,饶是心情再怎么不安的季霖也忍俊不禁,又哈哈笑了几声,“好啊,璟珞,你这么说了可是要信守承诺的哦!”
“那是,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嘛!”璟珞口气前一句还是汉子口气,后一句就变回小姑娘了,“不信我们拉勾勾!”
“好啊。”季霖欣然答应。拉勾,这是在他小时候与姐姐打赌时经常做的事。一想到自己此时身处异地他乡,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爹和阿姊了,他心里不禁有些泛起思愁。但在脸上并未表现出来。
“拉勾上吊,一百年,不许变。”
两根小指勾在一起,两小相视,哈哈大笑。
蛊州的夜空很晴朗,苍穹之上云寡淡,数不清的星辰像珠宝一般被镶嵌在天空中。明月当空,披着缕缕轻纱。
少年倚着门框坐在门槛前,一条腿蜷着,一条腿伸着,一条手臂肘子放在了膝盖上,另一只手反撑着地面。他微微抬头,苍白的虹膜却映不出天上的星月。
在他身旁,女孩微蜷着双腿坐在门槛上,托着腮帮子,肘子顶在大腿上,仰着头看着夜空,一双金绿色的漂亮大眼睛里映出了浩瀚的夜空。
小院里,夜风习习,撩动了树叶。在夜之眼中,冬青的串串果子红得像血一样。草丛里的乐者正用它们独特的乐器奏鸣着夜之曲,偶有点点萤火之芒在黑夜中穿行。
他忽然转过头,看着她,目光看不出是什么神情,脸上并没有那一抹笑容。
她似乎有所察觉,也转过头看向他,眨了眨眼。
轻轻地一笑,他又转回头去。她却仍旧盯着他看。
“璟珞,天凉了,你先进入歇息吧。”
“嗯?”璟珞诧异地看着他,又笑了笑,“璟珞不怕冷的,主人忘了璟珞本体是铎了吗?”
天上的月太明亮了,明亮得让他感觉到压抑;银白色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,他感觉到的不是柔和,而是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脸颊。
那几缕轻纱似的云拂过月,明月一丝不挂地暴露在夜空中。
季霖感觉心脏顿时漏掉一拍,他的双眼突然死盯着月,又望月发怔。
“咚咚!”“咚咚!”
不安越来越强烈,他的心几欲狂躁。眼中,苍白色的瞳渐渐暗淡下来,似是蒙上了一层灰。
“主人?”
渐渐灰暗的虹膜边缘,又有什么在水草一般地招摇。他没有回答,变得空洞的眼目光涣散地看向院子里那一片小树林。
“主人?”
他的眼眸完全变成了青灰色,脸色更加惨白,表情愈发冷漠。他低下头,没有回答,仿佛什么也听不见。一缕青黑色的气,一缕猩红色的气,交织起来,萦绕着他。
“主人!主人!你怎么了?”
璟珞惊慌失措,不停地摇着季霖的手臂,惶然地呼喊着。季霖一动不动,犹如木雕。
璟珞眼里噙着泪,就要簌簌落下。她猛然间想起与季霖方才在屋里说的话,强行忍住了眼泪,闭上双眼,心里默默地对他说:“主人,璟珞会永远陪着你。”
一道碧光闪过,璟珞化身为铎,钻进了他的锦囊中。
季霖并没有察觉,他仍然保持着一开始的姿势,抬着头,无神的双眼望着明月,两股气息仍然在他身周盘旋着袅袅上升。这种状态在季霖身上持续了一刻。
最后,他机械地站了起来,动作僵硬迟缓。他的脸上出现了鲜有的冷酷,冰冷无情的表情仿佛能把大地冻裂。
如果糜途在这里,他一定会惊骇地退后一步——这正是那一天季霖一刀扎进糜途右肋间时的模样,青灰色的眸,冷酷的神情,一切仿佛都不放在眼中。
这又是一次入魔。不同于前一次处在崩溃边缘的疯狂,这一次是寂静得叫人窒息的,自始至终都没有一点声音,所有的变化都发生在无声之中。
他现在就如一个没有神智的墨灵偶,木然地,机械地向前走去。身后小阁里燃着的油灯突然熄灭了。
“是……谁……”突然,他停下了脚步,眼睛依旧看着前方,有些艰涩地开口。
“桀桀桀,竟然被你发现了。”
蓦地,一个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了。但是院子里只有季霖,并没有其他谁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