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传着传着就变了,说钱先法又回来了!
不止一个人说自己夜里起床撒尿的时候看到钱先法,但是说法不统一,有的说看到钱先法站在墙角,有的说钱先法蹲在挖到一半的地基里,还有的说钱先法回了工棚睡觉。
最后传言统一变成了一个说法:钱先法肯定是死了。
于是失踪变成了闹鬼。
我心知肚明钱先法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就是死了。
而且是失踪当天就死了。
他消失在死人翔眼前的时候,估计就已经死了。
但是不知道到底死因是什么。
钱先法跟我们是睡在一个工棚的,他的东西早在失踪第二天就被工头收拾拿走了,但是他的位置始终没有人敢睡。
于是可以看到大通铺中间硬生生空出一个足够两个人睡的位置来。
那天晚上我睡觉前趴在床上给阿正写信,这个习惯从我离开家后就有了,我想到什么就写什么,有时候一天写两封,有时候半个月才写一封,这些从来没寄出去过的信收在我的箱子里,我打算等拿到工资后再全部寄回家。
我知道我爹妈肯定很想我,但是我不敢联系他们,我怕他们追过来非要我回家。
还好家里有阿正在,我可以放心一点。
从小到大阿正一向比我更像哥哥一点,成熟稳重的多,有他在家照顾爹妈,我很安心。
阿正现在应该在念高一了吧?
我想了会儿家。
这些情绪也是突然浮现在我心里的,这段时间以来我已经习惯了这种诡异的状况,很有点淡定的态度。
我把近期工地上发生的事情都写在了信里,包括关于钱先法的流言。
熄灯前我把笔记本和笔都收了起来放到枕头下面,死人翔看了眼手表,也将书收了起来。
我随口问道:你今晚不看书了?
死人翔说道:不看了,最近睡得不太好,今天晚上想早点睡。
我说了一句:确实该早点睡,你看看你这脸色,就你这小身板,我整天都担心你晕倒在工地上。
随便说了几句后,电流滋啦一声,挂在工棚顶端正中的电灯暗下来了。
睡在工棚其实很闷,人多空气又不够流通,不过我已经习惯了,头一挨到枕头就睡了过去。
不知道睡了多久,我隐隐约约听到了开门的声音,接着是脚步声,在棚里走来走去。
我本来睡得是很熟的,但是脚步声虽然不响,却连续不断的在走动,鞋底摩擦着地面,发出沙沙沙的声响,很烦人。
我烦躁地翻了个身,把头埋进枕头里继续睡觉。
那个人还在不停的走,从门口一直走到底,再转身走回到门口,循环往复。
他的脚步声很奇怪,一只脚像是使不上劲似的,走一步拖着另一只脚走另一步,听起来就是一脚重一脚轻。
我听多了心里突然咯噔一下。
不知道是谁提起过钱先法小时候生过小儿麻痹症,最后痊愈了,但是右脚走路是有点问题的,所以他的脚步声特别好认。
我跟钱先法一直不熟,虽然在同一个工棚睡觉,但平时是没有交集的。
我来往的都是王大、死人翔这一帮跟我同一个村子出来的,或者是隔壁村子里的人。
所以这个脚步声刚响起的时候,我并没有反应过来,把他跟钱先法联系到一起。
钱先法回到工棚睡觉了。
这个流言突然划过我的脑海。
我想到那个空出来的没人敢睡的位置,难道钱先法不是第一次这样回到工棚?那为什么没人叫他呢?
我犹豫着要不要睁开眼睛看一下。
身体突然被人戳了一下。
我一个激灵差点喊出声来。
阿宽。
我听到细若游丝喊我的声音。
是死人翔!
我假装自己熟睡中又翻了个身,把脸朝向死人翔这一边。
只见他缩在被子里露出一只眼睛,朝我比了个手势。
我眼睛睁开一条缝朝他点点头,手指竖在嘴边示意他别说话。
谁都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形。
我和死人翔躲在被子里,听到那个脚步声不停地走了一夜,有时候会停下来,片刻后又开始走动。
我始终不敢睁开眼睛去看,整个人闷在被子里出了一身汗。
但是再热,我也没想过掀开被子看一眼。
死人翔也是一样,要不是他强忍着,我几乎能听到他牙齿打架的声音。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听着脚步声不知不觉要睡过去,突然发现那脚步声走到我头顶停了下来。
我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下一秒,我感觉到那东西似乎低下了头,靠近我的耳边轻轻地吹了一口气。
一口阴冷的冰凉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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